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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倍到底还是来了:中日迎来大转折!

本文作者: 12个月前 (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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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倍到底还是来了:中日迎来大转折!

中日回暖是因为特朗普么?时隔七年的访华是怎么促成的?第三方合作达成了哪些成果?未来的中日关系如何定位?

去年9月28日傍晚,日本东京,中国驻日本大使馆正在举办中日邦交正常化45周年招待会。日本首相安倍晋三破天荒出现在了会场外。下车后,他几乎是一路小跑奔向等在入口处的中国驻日大使程永华。

现场致辞时,他一口气许下了四个“愿望”:“希望年内(2017年)恢复举行中日韩领导人会议;实现李克强总理访日;希望能在2018年访华;邀请习近平主席在2018年下半年访日,从而全面恢复中日两国高层互访机制。”

短短13个月内,他的愿望实现了三个,更有望在2019年实现第四个。

今年10月25日起,安倍对中国开启为期三天的正式访问。这是他2012年二次执政以来的首次正式访华,也是日本首相时隔七年的正式访华。此前在接受中国媒体的联合书面采访中,他坦言,希望通过频繁的首脑往来,把中日关系引向新时代。

从字面来看,对中国来说,十九大报告中提出了中国发展新的历史定位——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了新时代;对日本来说,随着明年天皇退位,日本将告别平成年代而迎来新时代。

作为全球第二大和第三大的经济体,中日如何在新时代中共存共荣,是两国领导人共同的期许与挑战。《日本经济新闻》评论说,在建立了长期政权的安倍晋三首相和习近平主席的主导下,中日两国关系的改善势头加强,正在摸索从“竞争”转为“协调”的时代。

久违了,安倍首相

10月底的北京,秋季最后一个节气刚刚逝去,雾霾再度袭来。安倍时隔七年的这次来访,却给处于寒冬之中的中日关系带来了暖意。

上飞机前,他显得心情大好,在推特留言说:“羽田机场的蓝天。已经有七年没有正式访问中国了。虽然有着种种的课题,但正因如此,首脑们更应该敞开心扉,坦率诚实地交换意见。借此机会,我想把日中关系的发展推入新阶段。”

这不由让人想起安倍第一次执政时的2006年。同样是金秋10月,他仅仅上任12天,就将中国作为出访的首选地。那场时隔五年的出访被称作“破冰之旅”,还写入了中国的历史考卷中。而这一次,他的目标更为明确,通过“全方位”的深化交流,将两国关系提升至“新阶段”。

10月25日早晨,长安街沿路挂起多面日本国旗,不少中国游客拿出手机拍照。虽然这是遵循外国首脑访华时惯例的做法,日本共同社却认为,由于在日中关系极度恶化时有过顾忌在公开场合挂日本国旗的气氛,此番情形象征着双边关系的改善。

2018年10月25日,北京,游客在中日国旗前自拍。来源:路透社

彭博社在题为《对特朗普的担心使得中日这对竞争对手走到一起》的文章中,找到了4张2014年至2018年间两国首脑在不同国际场合的合影,图片说明是:中日领导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暖”。

当天下午3点半,安倍和夫人昭惠各加了一件大衣,踏出舱门。抵京后,他首先出席了中日和平友好条约缔结40周年招待会。招待会在人民大会堂举行,央视俯拍的画面显示,有100张圆桌摆开,显示出中方的礼遇。据新华社报道,来自两国各界约800名代表人士出席了招待会。粉蒸小牛肉、田园时蔬、虾仁炒饭、芝士蛋糕……就连餐桌上立着的筷子架,也是日方心心念的大熊猫造型。

2018年10月26日,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在人民大会堂东门外广场举行仪式,欢迎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对华进行正式访问。来源:中国政府网

招待会上,大熊猫造型的筷子架。

新华社提到:两国总理同部分参与当年缔约的双方人士及家属合影,并共同参观中日经贸合作成果图片展。

2018年10月25日,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和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同部分参与当年缔约的双方人士及家属合影。

中日双语的图片展多围绕日本当年对华政府援助(ODA)项目,诸如中日友好医院、宝山制铁厂、丰田柯斯达下线庆典等老照片依次展出。安倍看完后说:“邓小平通过提出改革开放,发展出了一个让世界震惊的中国。通过照片,我感受到了这些令人激动的时刻。”

安倍访华前夕,“日本将停止对华援助”的消息在中国互联网上带动了一波中国网友集体感谢日本的小热潮。很多人第一次了解,日本对华政府援助始于1979年,几乎伴随了中国整个改革开放历程。3.65万亿日元(合约2551亿人民币),是39年来日本对华援助的总额。

“40年前日本开始援华时,中国还是一个发展中国家。如今,中国已经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日本于是决定结束这一援助。”《朝日新闻》如此解释政府的考量。

对此,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作出积极表态:“日本对华官方资金合作在中国改革开放和经济建设中发挥了积极作用,日本也从中获得了实实在在的利益。这是中日互利双赢合作的重要组成部分……”

25日的招待会上,李克强与安倍时隔5个月再次握手。李克强率先上台。他以改革开放40周年为契机说道:“我们正在进一步扩大对外开放,力度将越来越大,水平会越来越高。这将为中日双方开展更高层次的合作开辟广阔空间,创造更大机遇。我们欢迎日方更加积极参与中国新一轮改革开放进程,续写合作共赢的新篇章。”

2018年10月26日,国家主席习近平在钓鱼台国宾馆会见安倍晋三。来源:新华社

总理的讲话结束后,安倍面露笑意走上台来。他在致辞中发表感慨说,“在《日中和平友好条约》缔结40周年这一值得纪念的日子里,能够与中国的诸位聚在一起,是发自内心值得庆祝的事情。”

安倍还提到自己的父亲安倍晋太郎:“我的父亲当时作为官方长官,也为这一合约的签订做出了贡献。”他特意重申了条约的核心内容说:“‘发展持久的和平友好关系’‘用和平手段解决一切争端’‘不谋求霸权’,条约生效后,这些原则成为指引日中关系发展的指南针。”

或许作为对李克强演讲的回应,安倍说,日中两国对亚洲乃至世界的经济发展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希望双方共同努力,推动日中友好合作持续发展,为促进世界和平与繁荣作贡献。

开辟“中日新时代”

一夜大风过去,雾霾消散。安倍访华的第二日,日媒记者们早早就守在长富宫酒店的门外。这天安倍身着黑西装,换了一条红领带。

10月26日上午,在人民大会堂与李克强举行会谈,预计就今后在经济、安全等广泛领域加强合作达成一致。双方还围绕在第三国的基础设施开发以及实现朝鲜无核化方面携手合作展开磋商。安倍在会谈伊始表示“希望从竞争走向协调,把日中关系推向新时代”,确认了互不构成威胁的原则,呼吁发展自由公平的贸易关系。

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出席第一届日中第三方市场合作论坛并发表讲话。

之后共同会见记者时,安倍再次强调,“日中关系处于从竞争转为协调的新阶段,确认了以互不构成威胁的合作伙伴关系为原则。”这可看做为日方对于中日关系的新定位。

头一天的晚宴演讲中,安倍还强调了民间交流的重要:“最新的舆论调查显示,对日本怀有好印象的中国人大幅度增加了。”

据说,为了给首相打造一个更加“亲民”的形象,日本驻华大使馆的官员们煞费苦心。“比如习主席曾去小店吃饭,这样与群众的距离一下拉近了。我们要考虑有没有类似这样的方法。打太极拳,跟大妈跳舞如何?”他们曾私下议论。但由于访华时间有限,安倍唯一的机会是跟学生交谈。

26日下午2点40分,在巨大的“安倍晋三阁下北京大学座谈会”蓝色背景板下,安倍和30位北京大学学生围坐成一个圈,展开了半个多小时的简短交流。

2018年10月26日下午,安倍晋三来到北京大学与学生进行交流。来源:日本驻华大使馆

据《凤凰周刊》了解,安倍在座谈会上回答了关于中日关系、中日技术合作、安倍经济学、两国青年交流等四个问题。当回答“安倍经济学”的问题时,他肯定了其中的成果,也认为日本经济恢复得较好、日本女性逐渐活跃于社会。快结束时,安倍主动说:“再加一个问题!”

安倍第一次就任首相时,就很重视中日青少年交流,曾邀请中国等亚洲青少年赴日参加“21世纪东亚青少年大交流计划”。今年8月,安倍还向在北大举办的“中日大学生千人交流大会”寄送贺词,呼吁“青少年交流意义极其深远,衷心希望你们架设日中友好的桥梁”。

北京大学的交流活动结束后,与学生合影。来源:CGTN网站

从北大离开后不久,下午4点44分,万众瞩目的“习安会”开始了。相比过去,中日两国元首的表情柔软了许多,安倍笑盈盈上前握手,习近平也点头微笑。他们进行了1小时20分钟的闭门会议。

中国官方发布的宣传稿中,习近平回顾了老一辈中日领导人的交往,并指出,在双方共同努力下,当前中日关系重回正常轨道,重现积极势头。这值得双方共同珍惜。双方要遵循中日四个政治文件确立的各项原则,坚持和平友好大方向,持续深化互利合作,推动中日关系在重回正轨基础上得到新的发展。

他强调,新形势下,中日两国在双边领域相互依存日趋加深,在多边层面也拥有更加广泛多元的共同利益和共同关切。双方要开展更加深入的战略沟通,发挥好两国多层次、多渠道的对话机制作用,准确把握对方的发展和战略意图,切实贯彻践行“互为合作伙伴,互不构成威胁”的政治共识,加强正面互动,增进政治互信。

安倍则回应说,很高兴能在日中和平友好条约缔结40周年这一重要时间节点正式访华。希望通过此访,双方能够开启化竞争为协调的日中关系新时代。据说,安倍还主动邀请习近平参加2020年东京奥运会的开幕式。

2018年10月26日下午,中日两国首脑举行会谈。 来源:日本驻华大使馆

元首会晤的同时,“夫人外交”同样加分不少。10月26日上午,安倍夫人昭惠参观北京故宫展出的“清明上河图3.0高科技互动艺术展演”,她说:“欢迎到日本展出。”除与安倍共同出席中国领导人为此准备的午餐会及晚宴之外,她还到访环境NGO“自然之友”、前往求实职业训练学校,还身着和服参观了798艺术区,引来无数菲林。

为何只来北京?

9月初,安倍在接受日本《产经新闻》专访时,透露其预计于10月底访问中国的计划。他说:“李克强总理今年5月访问了日本,中日关系已完全回到了正常轨道。”

“让中日关系回到正常轨道”这句话,他其实说过无数次——无论是见自民党党内人士、国会议员、各省大臣,还是在与李克强以及其他中国高官会面的时候。“但这次采访中,他加上了‘完全’一词。”日本外务省中国课的一位官员告诉《凤凰周刊》。其急迫心情可见一斑。

有日媒注意到,9月12日俄罗斯符拉迪沃斯托克举行的中日首脑会谈上,国家主席习近平始终保持笑容。同行者透露,当安倍表示希望中国放宽日本产食品进口限制时,中国领导人表示,日本的大米很好吃。这次会谈,正式确定了安倍10月的访华事宜。

不久后,访华的协商工作在江苏省苏州市举行。9月25日-26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外事工作委员会办公室主任杨洁篪与日本国家安全保障局局长谷内正太郎在风景秀丽的独墅湖畔进行了数轮商谈,据说“氛围融洽”。这也是他们举办的第五次中日高级别政治对话。

2018年9月25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外事工作委员会办公室主任杨洁篪在江苏苏州市同日本国家安全保障局长谷内正太郎共同主持中日第五次高级别政治对话。来源:中新网

去年5月,谷内曾邀请杨洁篪到日本神奈川县箱根的度假酒店进行过非正式会谈。日本《朝日新闻》披露,杨洁篪在接待谷内时笑言:“这次是箱根的回礼,我想在安静的气氛中好好谈一谈。”

对于这次的访华行程,按照日方设想,原本希望在北京以外也安排一处参访。此前爆料的版本中,从丝绸之路的起点西安、到改革开放的原点深圳、再到“大数据之城”贵阳,不一而足。但按照官方说辞,最终由于“时间难以协调”,只能选择北京一地。

安倍访华前夕,国家主席习近平南下视察粤港澳大湾区,并出席了港珠澳大桥的开通仪式;几乎同一时间,日本第197次临时国会在东京召开,安倍于10月24日发表讲话,而从北京回国后,他将要迎接印度总理莫迪的到访。

对于访问地点的选择,据说最先被提名的是尖端产业集聚地深圳,这也是日本经济界关注度最高的地方。但由于美国警惕“中国制造2025”,而这方面的尖端企业多在深圳,日本内部认为“不要刺激美国”而作罢,后来换成了经济较为落后的贵州。

“其实安倍是对生态环境感兴趣的,因为绿色经济也是日本的强项。如果他能去贵州,将成为第一个到访中国中西部地区的西方领导人。”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副理事长、商务部原副部长魏建国向《凤凰周刊》坦言:在中美贸易摩擦的背景下,这种选择体现出美方的担忧,“害怕日本和中国关系一下子变太好”。

日本庆应大学教授加茂具树倒不以为然。“10月25日国会已经开始了,如果安倍首相在国会会议期间访问他国,时间上肯定受影响。而且接下来他还会邀请习主席来日本访问,所以这一次不算是互访的最后一环,只去北京也是可以理解的。”他向《凤凰周刊》解释说。

2017年日本愈加主动

建交初始,日本的对华政策一直追随美国。1972年,美国总统尼克松访华,为中美建交铺平道路。日本与中国于同一年实现邦交正常化,1978年缔结《中日和平友好条约》。但随着冷战的结束,世界朝向多极化的方向发展,日本的对华感观也发生了变化。

2010年成为中日关系的关键转折点——中国GDP超过日本成为第二大经济体,两国国力发生了大逆转。自此以后,中日GDP差距进一步扩大。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院长黄大慧认为,国力的此消彼长给中日关系带来了结构性影响,中日关系从“日本优势时代”过渡到“中国优势时代”。

上述背景下,中日之间爆发了一系列矛盾:2010年日本巡逻船在钓鱼岛冲撞中国渔船、2012年日本政府对钓鱼岛实施国有化、2013年安倍参拜靖国神社……这让两国不断对立激化,负面影响延续至今。

“这几年里,中日关系的恶化其实是经济问题、领土问题和历史问题的三层叠加——中日两国国力的此消彼长,对国民心理造成了巨大冲击,使得日本国民对中国产生反感;在此基础上,领土争端问题骤然爆发,历史问题也显得更加突出了。”黄大慧说。

受到政治关系的负面影响,日本对华直接投资从2012年的历史峰值73.8亿美元大幅下滑,直至2017年才扭转了连续5年下降的趋势,达到 32.7亿美元。

虽然近两年来关系回暖,国民感情仍旧难以平复。日本言论NPO发布的2017年“中日关系舆论调查”中,虽然两国国民关于对方的看法有所改观,但中国受访者对于日本整体印象感到“差或较差”的达到66.8%,日本对华更是达到88.3%。

2014年,借北京举办亚太经合组织(APEC)会议的机会,安倍来华与习近平举行了双边会谈。当时虽然达成了四点原则共识,但两国领导人在握手时面无表情,仍让外界感受到中日关系的曲折。

“当时我正好在驻华使馆工作,参与了安倍首相来访的准备工作,但因为(日本首相)很久没来了,我们都快忘记要怎么接待。当时的照片中,两个领导人没有笑。但今年李克强总理来日本的时候,笑得很灿烂。”9月初在东京,外务省中国课的一位官员向《凤凰周刊》回忆说。

但接下来,事情起了变化。据内地媒体统计,从2014年到今年5月李克强访问日本之前,安倍与中国领导人有过八次会见,前六次表述都是“应约”,意为“礼节性拜会”。到了2017年,日方变得愈加主动。央视甚至评论说:“除了安倍没来中国,日本想来的都来了。”

2017年1月,日本国家安全保障会议(NSC)成立后的首个会议,就是关于包括中国在内的东亚局势;3月,日本官房副长官萩生田光一访华,出席中日邦交正常化45周年活动;4月,日本国际贸易促进协会会长、前众议长河野洋平访华,得到李克强的接见。

更重要的一次高访发生在2017年5月。当时自民党干事长二阶俊博代表日本政府来华出席“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还带来了安倍的亲笔信。

二阶俊博在递交亲笔信给习近平时强调,“恳请您现在就看”。据日媒报道,习近平主席当时依对方要求,打开了信封,读完了这封长达三页、后附中文译文的亲笔信。在这个被称为“饱含热情、内容丰富”的信中,安倍传达了四层意思,其中包括他反复提及的“实现两国元首互访”。

接下来便是他在中国驻日使馆招待会上的“突然”现身,据说这是小泉纯一郎之后第一次有日本首相参加类似活动。同年11月,在越南岘港举行的APEC会议上,安倍当面向习近平提出他想在2018年访华、并邀请习近平回访的建议。

今年以来,日本各界人士的来访更是达到井喷状态。8月29日,日本外务次官秋叶刚男访问中国,探讨安倍访华事宜。在他先后访问中国的还有包括日本财务大臣麻生太郎、日本公明党山口那津男等多位日方高层官员。

日本驻华使馆的官员苦笑说,两个月几乎没有休息可言,很多机构的大佬看到其他人来访了,也立刻提出申请,希望能趁着中日回暖的这股热潮达成更多领域的合作。

中日关系何以转圜

让安倍转变思路的关键人物,是其心腹之一、经产省出身的首相政务秘书官今井尚哉。

二阶去年递出的亲笔信,正是由今井主导完成的。在日本《文艺春秋》的采访中,今井承认在“一带一路”问题上,对原本消极的草案进行了适当修正。他还加了这么一句话:“日中经济外交已经发展到了稳定友好的阶段,有关‘一带一路’,如果有可能的话,希望能建立合作关系。”

据《朝日新闻》披露,杨洁篪与谷内正太郎去年在箱根进行会谈期间,也与首相安倍、官房长官菅义伟、外长岸田文雄、公明党代表山口那津男等人都进行了充分会面。“杨的使命,是要摸清在‘一带一路’合作中安倍的真实态度,以及安倍提出的‘印太战略’究竟是不是针对中国。”据悉,回到北京后,杨洁篪立即报告说:“日方的消息足以信任。”

在日媒的叙事语境中,日方的转向首先归结于美国因素。美国总统特朗普上台后,先是退出《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又点名批评日本的巨额贸易赤字问题,更屡次声明要从亚太撤军。这让安倍半年内就去了美国四趟。虽然日美同盟在安全保障方面坚如磐石,但经贸上的不顺畅让安倍逐步走向现实主义路线,与中国、俄罗斯、印度等大国都呈现出了合作姿态。

访华之后,日印首脑会谈将于10月28日在安倍位于山梨县鸣泽村的别墅举行;日俄首脑会谈或将于11月中旬在新加坡东盟首脑会议期间召开。

日本《经济学人》周刊今年7月发文称,以盈亏判断孰是孰非的特朗普式“交易外交”,正在破坏美日同盟基础,使“越来越多的观点开始对目前(日本政府)不断加深对美依赖的外交和安全政策抱有疑虑”。

“这次安倍的来访,某种意义上堪比1992年明仁天皇的访华。”北京大学历史系教授王新生向本刊解释说,彼时的日本作为1989年之后最早对华解除经济制裁的西方国家,迫于内外压力,天皇尽量保持低调和审慎。而今,由于特朗普的“美国优先”政策,促使中日不断靠近,以缓解美国发动关税战带来的压力。“日本作为美国在亚洲最为重要的盟国,仍然会考虑美国的感受,不会过分靠近中国。”

针对外界的疑虑,中国外交部回应说:“美国当然是非常重要的国家,但并不是所有国家之间开展交往、发展关系都只是因为美国因素。中日互为重要邻国,保持交往和各领域友好合作符合双方共同利益,也是双方的共同愿望。”

“日中关系之所以得以改善,是因为影响双边的主要因素都变得积极了。”安倍出访前夕,日本著名知华派、东京大学教授高原明生接受《凤凰周刊》采访时指出,日中关系的好坏取决于四个方面:第一,国际环境,尤其美国因素;第二,两国的国内政治;第三,双边经济合作;第四,国民感情,包括对于自己和对方的认知,“例如自己国家是什么样,在国际上的地位,在东亚如何发展等等”。

日本国际问题研究所高级研究员津上俊哉则有另一种看法。“日本官邸明明知道美国不看好日中关系的改善,会有意见,为什么还要这么做?”他直言,因为日方认为,美国采取的措施不只对中国不利,也会伤害到自己的利益。“安倍应该给美方释放过信号:过激的手段,日本也无法认同。日方虽然对中国的一些做法有意见,但有看法和采取手段是两码事。”

在加茂具树眼里,这一次两国关系的回暖,美国因素应排在后面。“回暖的原因很复杂,出发点在哪里,主要力量是哪一方,双方的说法都不一样。但我认为,双方都愿意改善关系。过去几年来日中关系不好,欧美也并不期待这样的情况。中美贸易战也是今年三四月以后才发挥影响力的,但日中关系的回暖并不是今年的事情。”

日本前驻华大使宫本雄二亦强调,站在长期的大局考虑,日中关系必须改善。特朗普的上台只是推了一把。他向《凤凰周刊》打比方说,即便夫妻吵了架,也总会冷静下来反省吧。“随着国内外氛围的变化,越来越多日本人开始冷静思考对华关系。一些人也许不喜欢中国,但据舆论调查,七成以上的日本人认为必须要改善同中国的关系。安倍首相也是借助了这个民意。”

第三方因素外,中日两国经济上的相互依赖关系不容忽视。2017年中日贸易额同比增长9.8%,达到2968亿美元。中国是日本最大的贸易伙伴,日本是中国第二大贸易伙伴(仅次于美国)。人员往来层面,2017年访日中国游客达到创历史新高的736万人次。

“美国的单边主义和贸易保护主义使得大家都会对自身未来的经济发展感到担忧。”魏建国说,最近去日本,好多企业家都在说,未来日本的经济还行不行?今年日本GDP第三季度的实际同比增长或许能到3%,但明年就难以为继了。因为美国贸易战的后续效应正在发酵。中国很多产品使用的都是日本零配件。“这种情况下,日本会感到担心,是否要转向第三国。”

在他看来,日本之所以愿意与中国合作,也是为了自身考量。日本老龄和少子化问题严重,消费税马上从8%增加到10%,对经济也会有影响。最根本是经济结构的改造。“这让它看到了中国,以便在人口危机、经济危机、和美国不确定因素引发的贸易危机面前有个稳定的合作伙伴,以及一个具有潜力的巨大的消费市场。”

全方位的成果

“虽然我不太喜欢安倍首相,但这次(自民党)总裁选举还是支持他了,因为期待他去中国访问后,能为我们带回大熊猫。”9月初,在宫城县首府仙台市,83岁的东北大学教授江幡武向《凤凰周刊》记者抒发了心愿。作为宫城县日中友好协会名誉会长,他早早就参与此事的运作。

日本目前共有9只大熊猫,包括东京上野动物园3只、神户市立王子动物园1只、和歌山县白滨町5只。此次中日双方就租借大熊猫问题达成共识,双方认为,应立即就签署政府间备忘录进行谈判,以发展必要的环境,支持大熊猫繁育研究。

2017年12月18日,东京上野动物园,大熊猫幼崽“香香”(右)与妈妈一起午休。来源:新华社

如果接下来的租借方案能够落实,将成为七年来中日首次敲定新的租借熊猫方案。据说日方已为新熊猫选好了居住地——神户市的王子动物园或者仙台市的八木山动物园,最终根据租来的熊猫数量决定放在哪个场馆。

江幡武提到,之前日本著名娱乐公司杰尼斯事务所找上门来,为了支持大熊猫来仙台“落户”,这家公司专门成立的一个财团提供资金支持。“但由于前几年中日关系不好,一些当地民众觉得给熊猫的经费还不如拿来干别的事,一度引起争议。我们正努力让更多人对熊猫提起兴趣。”

“动物外交”一直是中日交往中的重要一环。早在今年5月,中日两国政府就中国向日本提供一对朱鹮达成协议。这是中方时隔11年再次向日本提供朱鹮。10月17日,两只朱鹮“楼楼”和“关关”被送至日本佐渡保护中心,作为特殊使者继续传承两国间的友谊。

政治层面,双方会否考虑签署新的政治文件?安倍行前回答相关问题时说,四个政治文件是两国关系的基础,双方不仅会确认这些文件,还将在此基础上“在所有领域发展两国关系”。

对此,大部分受访的日方学者表示赞成的同时,也提出了建议。

宫本雄二直言,过去四个文件中,达成的共识落实得还不理想。我希望两国能重新回到原点,将达成协议的东西遵守下去。“这也是我这些年来的反思:你所做的事情符合四个文件的精神么?应该多多检讨自己的行为是不是符合这些精神。只有通过法律的形式才能具有约束力。”

高原明生认为,如果想要签署第五份文件,大概要等到明年习近平主席访问日本的时候比较合适。“这段时间大家可以慢慢想想,但如果内容只是重复过去讲的话,那就没必要了。”

“如果要签署,不仅仅是双边关系,而要把眼光放在全球。作为第二位和第三位的经济大国,日本和中国的眼光不能只关注自己,要有国际责任。过去文件虽然有不同,但主要还是以双边关系为主。”津上俊哉说。

对于日本关切的因大地震造成的核电站事故以来日本食品进口的限制问题,这次未能取得明显进展。关于自2011年起中国对日本食品的进口限制,中方表示将“积极考虑”,在科学评价的基础上考虑放宽进口限制。双方还认识到,促进中日粮食和农业贸易将有利于两国人民。

2018年9月8日,日本宫城县石卷市鱼市场,捕捞出来的鰤鱼正在放射能检查室接受辐射检测。

金融方面,中国央行10月26日发布公告称,与日本央行签署有效为三年的双边本币互换协议,协议规模达34000亿日元(2000亿元人民币)。中国央行与日本银行还在最近签署了在日本建立人民币清算安排的合作备忘录。有评论称,这意味着中方使中日经济关系正常化至与欧美一样的水平。

对于达成的本币互换协议,李克强表示,“在当前国际金融形势错综复杂的情况下,我多次讲过,中方无意搞人民币的竞争性贬值,中国将保持人民币汇率在合理均衡水平上的基本稳定,将保持中国经济金融的稳定。我们与日本互换本币加强金融合作,也可以说有利双方共同稳定金融市场。”

中日双边货币互换协议始于2002年3月,但由于民主党执政末期中日关系恶化,2013年9月协议到期后就没有复效。失效前两国货币互换的融通上限约3300亿日元。李克强5月访日时在《朝日新闻》撰文指出,中方将同日方商签本币互换协议,并宣布给予日方合格境外投资(RQFII)额度。

签证方面,据凤凰卫视报道,日本决定2019年1月1日起,进一步放宽对中国游客的签证。中国教育部所属的1243所大学的本科、研究生、毕业3年以内的学生,申请赴日签证手续将简化(之前针对75所大学)。另外,过去3年内,曾2次以个人旅游签证赴日的中国游客,申请多次往返签证时的手续也将简化。

打造和平、合作、友好的海洋

在中美贸易战愈演愈烈的形势下,中日元首如何在贸易问题表态也成为外界的关切所在。

李克强在10月26日的共同记者会上提到,当前国际形势不稳定、不确定因素增多,逆全球化的倾向在滋长,双方认为本地区和世界上有重要影响的国家,应该积极维护自由贸易,我们愿意加速推进RCEP的谈判,推进中日韩自贸区的谈判,通过实现亚太区域经济一体化有利于世界自由贸易的发展、有利于基于自贸协定基本规则下的全球贸易的持续健康发展。

当然,一次首相访问不可能卸掉累积在中日之间的所有包袱。“中日之间仍然存在很多结构性矛盾,诸如领土问题、历史问题、台湾问题等等。”王新生说,这其中既有国际因素也有国内因素:对外来说,全球化进程遇到挫折,民粹主义在世界各地兴起,大家面临着逆全球化和世界经济体制再编程的过程;对内而言,日本少子化、老龄化问题加剧,经济体制遭遇难题;中国改革开放40年来取得了很大成就,但现在的发展模式也遇到挑战,必须继续深化改革才能发展。

“改革引发的紧张情绪在特定条件下转化为民族主义,中日两国又是各自宣泄民族主义的最佳对象。”王新生说。

日方官员密集访华的同时,安保领域的摩擦亦在升温。8月28日,日本公布2018年《防卫白皮书》,称中国不透明的军事扩张以及海洋活动,是包括日本在内的地区及国际社会的安全隐患。9月13日,日本潜艇首次赴南海举行军事演练。日本还将在年底出版最新的《防卫计划大纲》。

2018年9月17日,日本防卫省表示,日本潜艇于9月13日首次赴南海举行军事演习,目前该潜艇已经抵达越南金兰湾。图为停靠在港口的“黑潮”号潜艇。来源:网络

“对于未来的中日关系,日方目前最大的担忧还是安全保障问题。”高原明生说,“因为这是一个实际的问题,在中国军力越来越强的情况下,互信是很难存在的。这种情况下怎样维持和平是一个问题,双方在这个方面要好好谈谈。”

为了避免摩擦升级,今年6月8日,中日两国政府正式启动了可进行相互通报的“海空联络机制”,双方将从舰艇和飞机在海上和空中利用的无线直接通信开始,逐步实现热线等防务部门间的直接对话,以规避自卫队和中国军队可能发生的偶发性冲突和纠纷。此次中日亦达成了《海上搜救和救助协定(SAR)》,计划于年内开始施行。

谈到东海问题时,李克强在记者会上介绍说,双方同意尽早开通防务部门的海通联络机制下的直通热线,争取年内举行机制性对话。安倍则回应说:“我们一致认为,一起创造一个和平、合作、友好的海洋。”

作为中日两国防务交流的一环,安倍还与中方商谈重启日本海上自卫队与中国海军的舰艇互访。据共同社10月22日报道,目前这一计划已进入最终合作阶段。报道援引多名日本政府相关人士的消息称,此举旨在通过谋求沟通意见来防止偶发性冲突。据悉,中日两国上一次舰艇互访是在2011年12月。

对三方都有好处的“Win Win Win”

随着中日关系的转暖,中国地方政府在日本召开的投资研讨会也在增加。据日本贸易振兴机构(JETRO)介绍,2012年两国关系恶化后,研讨会的数量在2013年度减少至2场,但在2018年度,仅4月至9月就达到了18场。随之而来,日企的投资意愿也在恢复。

美国CNBC网站评论称,安倍率领“史上最强阵容”的代表团,包括数百名对中国机会“如饥似渴”的商界人士,“尽管日本与美国和欧盟一样对中国的经济和商业活动存在担心”。

“中国对日本有很大期待。”10月24日,日本经团联会长中西宏明在在东京接受采访时评价说,中国正处在孕育新附加值产业,如果可以顺利实现,对日本是很有好处的。

仅隔了一天,中西宏明就出现在了人民大会堂。在这里,1500名企业界人士参加“第一届中日第三方合作论坛”。中方打头的是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商务部长钟山、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主任何立峰,日方则是首相安倍、经济产业省大臣世耕弘成、外务省大臣河野太郎,来自企业、金融机构等各行业的人士悉数到场。

来自两国各界1500多名嘉宾出席首届中日第三方市场合作论坛。来源:中国政府网

此前据李克强介绍,此次日本企业家来华近千人,达成协议50多项,据测算金额有180多亿,这也说明双方合作的潜力巨大,前景广阔。

“中日在1000多年的时间里,一直相互影响。”第三方合作论坛的致辞中,安倍谈到中日悠久的交往史。他还说,从19世纪起,“日中第三国合作”一直在发生。这个动作不是政府强制的,而是在当时的国际标准——“汉字”和“西洋文化”融合形式下自然而然发生的。谈及第三方合作论坛的出发点时,安倍说,这是对中日及第三国都有好处的“Win Win Win(三赢)”。

论坛还有一个小插曲,与会人员告诉《凤凰周刊》:“鸟取县知事是用中文演讲的,最后还唱了一首《朋友》。演唱时,大家一起拍手成了大合唱!”

签约前一天,日本驻华使馆的一位官员私下兴奋地说,很期待在签约现场见证历史的时刻:“我负责递上签字笔,双方会签署一系列文件。”他所说的一系列文件,将从制度上将中日经济的合作顺利推进下去。

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在第一届中日第三方市场合作论坛上发表演讲。

万众期待下,论坛最后一共签署了52份文件,涵盖交通物流、能源环境、产业升级、金融支持、地方开发、物联网、医疗健康等多项议题,与会企业来自日本商社、工程公司、钢铁重工、汽车、电力、金融、物流、IT、机器人、住宅建设、观光等多个行业。

中日民营企业最早年内在泰国春武里府启动智慧城市的开发。届时,日本JFE工程公司等参加的横滨市相关企业团体“YUSA”将与中国的建筑企业JSCC展开合作。还将与泰国最大工业园区开发和运营企业安美德签署三方合作备忘录。

此外,日本国际合作银行(JBIC)将与中国国家开发银行合作,建立银团贷款框架;三井住友海上火灾保险将与中国太平洋保险就第三国营销合作展开一揽子合作;丸红株式会社与上海复星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在第三国市场进行医药医疗方面的战略合作;围绕向新一代汽车提供车载系统,松下与百度的关联企业就合作达成一致。

今年4月,中日在第三方市场合作方面初步达成共识。5月李克强访日期间,在双方领导人的见证下,中国发改委、商务部与日本外务省、经产省共同签署关于《中日第三方市场合作的备忘录》,并设立跨部门“推进中日第三方市场合作工作机制”。9月,中日第三方市场合作工作机制第一次会议在北京举行。

此次中日的第三国合作项目遍布中东、西亚、中亚、非洲等全球各地,其合作形式也多种多样。魏建国告诉《凤凰周刊》,目前商讨的第三方合作模式一共有四种:日本丸红株式会社与中石化在哈萨克斯坦已经有的项目属于共同开发;丸红主导的另一个项目泰国工业园采用的是日本总包、中国分包;日企还有意入驻埃塞俄比亚的东方工业园和赞比亚的谦比希有色工业园;较为新颖的形式是共同探讨可行性研究,最后确定合作模式,比如在柬埔寨的农业项目。

2017年底瑞穗银行出台的一份报告,分析了日企看好与中方合作的理由:如今中国企业出海加速,拥有世界范围的华侨网络,支援新兴国家的基础设施,政府资金支援以及拥有大规模制造业。日本也有强项:较早进军海外市场,拥有品牌口碑,在东南亚等地有产业集群,民间金融机构在海外经验丰富,产业拥有多领域的核心部件、技术、经验。报告表示,透明性、安全性、规模及速度上,中日企业用有不同特点,活用互补关系,在第三国展开合作值得期待。

不过,安倍在访华的数次公开讲话中鲜少提及“一带一路”字眼,而是再三强调他眼中的“国际标准”——确保对象国财政健全、开放性、透明性、经济可行性。津上俊哉说,“日本是否会支持整个‘一带一路’倡议是个问号,但只要项目没有问题,就可以合作。”

今年9月,一份由日本21世纪中日关系展望委员会编写的双边关系建议书,呈交给了李克强总理。建议书中,日方提出对第三方市场合作的忧虑:例如所在国政府主动参与以及相关的协作如何处理,中欧班列在内的物流渠道能否完善,以及日元海外贷款的运用、贸易保险等金融机构如何积极参与等问题。

在日本丸红、伊藤忠、三菱等大型商社进驻第三方合作机制后,对合作的可行性给予了强有力的保证。“相比之前中国同法国、美国等在第三国的单一项目相比,目前的可行性更高了。我的队伍,你的设备;我的地缘优势,你的技术经验……这些将改变中日过去在第三国竞争的现状。”魏建国说。

对于目前的难处,魏建国直言:还缺少一个平台。“无论是商务部还是财务省,都无法全面估计统筹这些琐碎的问题。”他建议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与日本经团联可以尝试组成平台。

此次访问中,安倍提过不少次“新时代”。在日本驻华大使馆经济参赞河邑忠昭看来,过去日中之间贸易合作的发展方式多为日本在华进行直接投资,通过在中国设立工厂使用廉价劳动力制造商品后再出口的方式。而今这样的合作方式已经过时,未来将变成两国民间企业进行第三方市场的合作:“这便可称为‘新时代’的合作方式,即由过去的互相竞争转向共同开发。”

结束了两天的访华行程后,安倍在推特上留言总结说:“在国际标准的基础上从竞争走向协调,邻国之间不应互为威胁,而应向着自由而公正的贸易体制发展而去。这一原则上,围绕共同促进世界和平与繁荣发挥建设性作用,我们达成一致。邻国之间会产生多种问题,但从上述大局观点出发,两国首脑通过坦率交换意见,这些问题就能得以控制。我认为,这次访华会开拓中日关系的新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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